白曲，文唱武玩两相宜

陈 甦

    “白曲”(又名百曲)，是安徽省来安县的稀有曲种。文山乡白曲老艺人高志平说：“百曲百曲百首曲”，大英镇白曲老艺人彭正举说：“重道白，有唱曲，方能叫白曲。”

    白曲源远流长，起源于民歌小调。大英镇白曲老艺人贾树坤今年76岁，他说：“我爷爷那一代，大英集就有唱白曲的。”民间小调，内容丰富，形式多样，给白曲提供了极其丰富的创作素材和优秀的传承艺术。

白曲老人得力于前辈的口传，并广为吸收，使白曲不断地得以丰富和充实。初期的白曲活动，基本上是聚众为班，每年数次，形成规范，借民间灯会切磋交流，发展了白曲。如民间船灯舞，其中“骚鞑子”专事插科打诨，以白为主，灯头主唱，船拐子专事齐唱与和唱，这样，便形成有白有唱。如弃去船灯舞的形式，白与曲单独存在，就接近

于白曲了。

白曲开始是单人独唱，后来为了满足群众的需要，运用唱、舞相间的演出形式，艺人们称“两朵花儿一齐开，文唱武玩两相宜。”白曲与船灯、踩高跷相结合，利用歌舞吸引观众，艺人们称其为“动夹静，灯串曲。”这种形式一直保持到解放后。1951年大英、文山两个班在文山的七户村打擂台，先玩船灯，后比白曲，是来安县境内白曲的一次盛会。

    白曲艺人较早地建立了白曲班社。文山白曲班主杜夕荣，将其说唱白曲技艺传给其堂弟杜夕山，杜夕山逝世时已近60岁，那时杜夕山白曲班已久负盛名。在国民党统治时期，大英地区又成立以彭正举、贾树坤、周天成、余立和4人为主的白曲班子。

    来安县的白曲班社，以大英、文山两地为主，活动时间均在半个世纪以上。来安县的杨郢山区，民间老艺人盛世才，既玩灯也唱白曲，自拉自唱，唱白相间，自娱娱人，称为“单口白曲”，形成一体。

白曲无“白”不成趣，无“曲”不成乐。白字当头，曲随其后，六两道白四两唱，足见道白的重要性。道白采用韵体，一韵到底，一气呵成。道白讲究趣味性、通俗性，嬉笑怒骂，讽刺褒贬，尽在其中，听众正是喜欢这种演出形式，所以说：“白曲无正可，热闹以为珍。”艺人们创作的道白，不矫揉造作，不之乎者也，全是口语实话，酸甜苦辣，妙趣横生。一些中篇和长篇，尤其重视道白，以唱为主的小书段子也很注意唱词的趣味性。这可以说是白曲的一大特点。

    白曲的唱腔十分丰富，艺人称：“大曲二十四，小曲七十六”、“九腔十八调，七十二个啷的铛。”反映了白曲吸收民间曲调的广泛性。艺人把曲调分为大曲、小曲两类。大曲是指那些表现力强、篇幅较长的曲调，而小曲则是指那些“常挂在嘴边”的小调。每个曲目安排曲调尽量避免重复，利用“旧瓶装新酒”的方法，不断更新内容，获得新的曲目。视内容的需要，也创作一些新的曲调。

    自编自演，望风采柳，是白曲艺人创作艺目的一个特点。30年代，白曲的创作之风逐渐形成，“一人主笔大家凑，没有八成热不对外端”。当时的新作有《大烟自叹》、《劝戒鸦片》、《火烧五层楼》、《王文尧参军》、《延安出发》、《打雷官》等，大多数是反映当时生活的现代曲目。

    白曲曲目可分为有说有唱、有唱无说和有说无唱三类。曲目来源有：传统的、现代的和移植的。其中，传统曲目甚多，现代曲目也占较大分量，移植曲目极少数。曲目中多是中篇和短篇，长篇极少。

    传统曲目有一部分是来自民歌。有些民歌有比较完整的情节和人物。稍作加工便是较好的曲目。有些是来自群众中的传说故事，加以唱、白表现，如《十不全招亲》、《小寡妇上坟》等。抗日战争前后，人们不满于国民党的黑暗统治，白曲便出现了《蒋介石自叹》、《火烧五层楼》、《打雷官》、《抗日英雄严独手》、《抵制日货》、《延安出发》、《十劝赌钱人》、《劝戒鸦片》等。解放后，人民赞颂党的政策好，于是便产生了《十唱责任制》、《计划生育好处多》等曲目。

    白曲曲目中有一些小段，结构奇特，如《百家姓》，其中每一句的前面均套上一句“歇后语”或与姓氏相关的谐音，动用某些典故，造成一种趣味，使听众对枯燥的姓氏产生兴趣。还有一个曲目《赞喜》，全段有白无唱，韵白到底，一气呵成。用在婚礼的仪式中，是白曲和民俗结合的一种形式。艺人杜夕山演出这个曲目，开始较为平稳，到高潮时，夹杂着半吟半白，引人入胜，博得听众的喝彩。

    1944年上半年，新四军、来(安)六(合)办事处在六合县竹镇集召开群英大会。会上，由来安县大英集白曲艺人彭正举、贾树坤等创作演出新四军解放雷官集的《打雷官》，歌颂来安县武集乡抗日英雄严玉才的《抗日英雄严独手》，轰动全场。办事处主任方毅说这节目“长了革命志气，灭了敌人威风”，并在接见演员时说：“你们也是革命文艺战士，为宣传抗日时出了力。”当演员走下台时，许多新四军战士围着艺人们热烈握手，问长问短。后来，彭正举班又把《抗日英雄严独手》和《王文尧参军》两个节目送到英雄的家乡演出。许多大娘、大嫂争着为演员递热手巾，送糖开水，请演员吃鸡蛋下挂面。这两个曲目在武集乡连续上演三场。当时，正逢乡政府召开参军动员大会，当场就有十多名青年报名参军。

    抗日战争时期，来安县境内敌、伪、顽势力猖獗，斗争形势十分复杂。白曲艺人在这种恶劣形势下坚持演出、宣传。1944年的一天，大英白曲班到水口镇与武集交界的一个村庄，演出《王文尧参军》与《抗日英雄严独手》。演出结束后，应群众要求，白曲艺人又为大家演出现代小戏《人财两空》。水口镇日军接到敌特的报告，前来偷袭，村干部急忙掩护演员转移。白曲班周开成，在戏中反串农村姑娘，梳着大辫子，被日本鬼子盯住。两个群众掩护演员周开成向水口镇方向跑去，日军狂叫“花姑娘!花姑娘!”紧追不舍。周开成为了掩护群众离开，凭借地形熟悉，与日本兵在巷子里兜圈子，终于逃出魔掌，此事后来传为佳话。

    建国后，各乡党委、政府和文化站，非常重视对白曲艺人的思想教育，鼓励他们说唱新书。白曲艺人多次参加县举办的群众业余文艺会演，有的曲目获了奖。多年来，他们创作演出白曲《十唱责任制》、《计划生育好处多》、《三老汉十劝赌钱人》、《来河两岸好风光》等数十篇曲目，深爱广大群众的欢迎。

(原载1994年《志苑》第3期)